给孩子们的食物留样、陪幼儿玩耍、下班后扎进一家老小的柴米油盐——这是姬静每天的节奏。在榆林市定边县贺圈镇学区幼儿园做后勤干事的姬静,1984年出生,却有很多身份:公婆的好儿媳、五个孩子的“妈妈”。可她说自己就是个普通人,“只是遇上了,就得扛起来”。2025年,姬静被评为榆林市道德模范。

“困难是暂时的,相信我们一定能苦尽甘来”
2008年,姬静被分配到郝滩镇高寨子村小学。黄土坡上的校园,教室简陋,操场坑洼。
“我一上音乐课、美术课、体育课,他们那个兴奋劲,眼睛都放光。”姬静回忆。留守儿童攥着短得不能再短的铅笔头,一笔一画写得认真。她心里一酸:“虽然物资匮乏,可孩子们的眼睛是亮的。我就觉得山里娃缺的不是智商,而是有人拉着他们的手往前走。”

她留了下来。给留守儿童缝补磨破的衣裳,陪胆小的孩子说悄悄话,垫付学习用品费。孩子们喊她“老师”,可眼里分明是看妈妈的依赖。
但家庭的考验,来得更早一些。2007年新婚不久,丈夫的大哥因车祸骤然离世,留下三个年幼的孩子和年迈的公婆。一个完整的家,瞬间塌了半边。“说实话,挣扎过。”姬静坦言,可娘家父母一句话让她定了心:“三个娃娃可怜,你得管。”

她没再犹豫。那时她在郝滩镇任教,每周五放学,挤上颠簸的班车,先去集市买好蔬菜水果和学习用品,再踩着夜色赶回婆家。一进门,顾不上喝口水,蹲在盆边就洗三个孩子攒了一周的脏衣服。
最难忘的是一个大半夜。她洗完衣服,顺手翻开大侄女的书包。孩子的作文本里,工工整整写着“我的小妈”,字字句句都是对她的肯定。“孩子说,有了小妈,她又觉得有妈妈疼了。”姬静觉得很心酸,她把嫁妆钱拿出来给孩子们订牛奶、买新衣,每月工资一分不少交给公婆。2009年,新婚时欠下的债主找上门,她实在撑不住,又是娘家父亲接济还债。“困难是暂时的,相信我们一定能苦尽甘来。”她说这话时,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。
“一家人,不说两家话”
日子刚有起色,丈夫查出强直性脊柱炎。夜里关节疼得睡不着,姬静就用热毛巾一遍遍敷,帮他按摩到天亮。第二天,她照样红着眼眶去上班。
“说实话,想过放弃。”姬静说,“一大家子压在身上,老公也病得没法替我分担,我就想,为什么所有不幸都落到我头上?”
可看着孩子们的脸,姬静还是觉得要坚持。2014年,为兼顾工作和家庭,姬静调回离家更近的安边镇中心幼儿园。每天早上七点半到园,下午五点半下班后,又骑着电动车匆匆赶往婆家。车筐里装着的,有时是给公婆买的降压药,有时是孩子们爱看的课外书。

公婆年迈,头疼脑热是常事。每当这时,姬静和丈夫总是第一时间赶回家,端水喂药、擦身护理,从没有一句怨言。邻居们常常羡慕地说:“老刘家上辈子积了德,才能娶到这么好的儿媳!”姬静总是笑着说:“一家人,不说两家话,谁遇到了都会这么做。”
这份“不说两家话”的担当,孩子们都记在心里。侄女刘彦秀说,小时候妈妈离家出走,她很长一段时间觉得“自己是没人疼的小孩”。“直到二年级开始,每到周末小妈回来,给我辅导作业、洗衣服、带我洗澡。那段孤单敏感的日子,是她一点点陪着我,把温暖补回来。”

最难忘的是小学四年级。姬静专门请了假,赶回来给刘彦秀过了人生第一个真正属于她的生日。“那一刻我才知道,原来自己也被放在心上。”刘彦秀说,“我的小妈虽然不是我母亲,但胜似母亲。20年了,我早已习惯依赖她在身边。”
“众人拾柴火焰高,要记得把温暖也给别人”
侄儿刘启贤两岁不到爸妈就不在身边。“我是小妈抱着搂着才能睡着,几乎是在她怀里长大的。”晚上要抱着,放学要辅导,这个“小妈”没缺席过他任何一段成长。刘启贤记得,小妈从来没有大声骂过他,做错事也只是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说:“咱们家孩子,要懂道理。”
姬静自己的孩子也曾吃醋:“妈妈好像更爱哥哥姐姐。”她搂着亲生孩子解释:“哥哥姐姐没有爸爸妈妈,学校里还有人欺负他们。我要是再不管,他们连学也上不成,会被送进孤儿院。你说他们可怜不可怜?”孩子听了,默默把自己的零食分给哥哥姐姐。
后来,她的孩子渐渐学会了另一种“分享”。有一年冬天,学校组织给山区捐冬衣,孩子翻出自己的棉袄说:“妈,这件我还穿得下,但有个小朋友比我更需要。”姬静觉得,那一刻她心里说不出的欣慰。

每到深秋,姬静会带着自己的孩子和侄儿侄女一起去捡柴火。孩子们背着小竹筐,在落叶里奔跑。她跟在后面,一根根捡起树枝,告诉他们:“粮食和柴火都来之不易,要懂得珍惜。”她总说:“众人拾柴火焰高。你们被人帮过,长大了也要记得把温暖也给别人。”
大侄女上高二那年母亲节,省下生活费,给姬静买了一件连衣裙。“我一看就知道,孩子挨了多少饿、吃了多少顿没营养的饭,才攒下这件衣服钱。”她搂着侄女哭了一场,“我心疼得不行,可心里是甜的。这孩子心里装着别人,我就放心了。”
如今孩子们渐渐长大。姬静最大的愿望,是一家人健康快乐、和睦相处。没有惊天动地,只有日复一日。她把“我”活成了“我们”。(叶子 屈艺珍)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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