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银行理财的资产配置版图正在发生结构性变化。
来自银行业理财登记托管中心的数据显示,近年来,理财产品投向公募基金的规模持续走高,公募在理财投资组合中的权重稳步抬升,已成为第四大配置资产,其在新增规模中占比更显著。这一轮万亿元量级的配置调整背后有哪些原因?理财产品、公募基金又是资管领域较重要的两类产品,其资金配置调整,是否会催生资管行业新的协作范式?
公募跻身理财第四大配置资产
银行业理财登记托管中心发布的《中国银行业理财市场季度报告(2026年三季度)》显示,截至今年三季度末,全市场银行理财存续规模进一步提升至35.37万亿元;理财产品投向公募基金规模约2.96万亿元,占全部投资资产比重达7.9%,仅次于债券、现金及银行存款、同业存单,在配置资产中位列第四。
2023年末,理财投向公募的占比还仅为2.1%。从时间序列看,理财配置公募基金的扩容趋势具有连续性。综合银行业理财登记托管中心季报及多家券商研报统计,2024年末,理财投向公募的资金占比抬升至2.9%,规模增至0.93万亿元;2025年末,占比达5.1%,规模较上一年同期几乎翻番,为1.82万亿元;2026年二季度占比跃升至7.0%,规模达2.52万亿元,这也是理财投向公募占比首次达到第四位,三季度则再度环比提升0.9个百分点。整体来看,从2023年末至2026年三季度末,理财增配公募基金规模约2.35万亿元。仅2026年三季度,理财新增投向公募资金0.44万亿元,新增规模仅次于现金及银行存款,高于债券、同业存单等,是当期理财资产配置中主要的增量方向。
监管与市场环境共同驱动配置转向
多家机构调研信息显示,理财持续加大公募基金配置,是市场与监管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。
一家银行理财代销条线负责人表示,理财资金加大对公募基金的配置,一定程度上是过去用来平滑净值的非标信托、高息协议存款等工具供给收缩、使用空间持续受限所带来的。在2018年“资管新规”及后续信托行业“两压一降”等监管要求下,信托通道类非标供给在2020年到2022年呈现快速压降,理财整体非标配置占比则显现为更长周期的缓慢下行,这造成以往依靠非标现金流跨期熨平净值波动的路径有所收窄。非标供给缩减,是理财转向公募的监管背景,而市场环境变化,进一步推动了这一配置调整。
近几年利率中枢下行,债券票息持续收窄,高收益信用债供给稀缺,仅依靠较集中持有债券已很难稳定支撑产品收益目标,同时,信用风险顾虑上升,让理财对资质偏低信用债的配置趋于保守。此外,曾经是理财重要净值缓冲的长期高息协议存款、中长期机构大额存单供给也在收缩,理财子公司因此需要寻找更丰富的收益来源。在这种情况下,理财子布局红利ETF、固收增强类等相对稳健的公募产品,一方面可以增厚组合收益,另一方面,对于部分投研能力不完善的理财子公司来说,借道公募产品,能够补齐个股研究、行业跟踪与交易操作的能力短板。
合作深化伴随新的管理挑战
中信建投证券今年4月发布的研报提出,公募基金已经转变为理财子公司“增厚收益的重要工具”,也是间接参与权益市场分享权益市场红利的主要方式,预计2026年理财投向公募的占比仍有上行空间,增量资金规模值得持续跟踪。
从底层持仓结构来看,理财配置公募整体维持稳健的固收导向。根据普益标准公开的一季度数据,银行理财在对公募基金的前十大持仓中,债券型基金配置规模占主导地位,且维持稳定增长,配置规模约3440亿元,较2025年末增长7%,占比约84%,债券型基金中,又以中长期纯债基金为主要增配品类。
一位中小银行理财业务负责人介绍,理财子公司内部对公募投资设有比例管控,公募整体投资占比短期不会突破10%,配置标的以二级债基为主,这类产品债券资产占比不低于80%,间接带来的权益敞口理论上低于2%。
资金格局的变化,重塑了理财子公司与公募基金之间的分工边界。理财子公司在宏观研判、大类资产配置、资金端运营方面具备优势,公募基金则在个股挖掘、行业跟踪、精细化交易等单项资产投研领域积累深厚。借助公募产品开展多元资产布局,理财机构可以摆脱优质非标资产稀缺带来的约束,通过分散投资对冲信用与利率波动,稳定产品净值走势,而银行理财带来的长期增量资金,也为公募固收类产品打开了新的增长空间。
业务合作持续深化的同时,行业也面临新的运营挑战。理财资金集中涌入纯债基金、二级债基,容易造成公募底层持仓同质化、基金持有人高度机构化。
业内人士提出,银行机构与理财子公司需要做好底层资产穿透管理,避免产品、基金管理人、合作机构出现过度集中,基金评价体系需要进一步完善,将中长期收益水平、流动性储备安排、回撤控制等指标纳入评估维度。近期,多家理财子公司持续招聘FOF投资、基金评价岗位人员,搭建公募管理人筛选体系与策略跟踪机制,持续完善公募产品评估能力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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